第16章 我也整点黑话
和大人回府后，丰绅殷德就把自己收了两千多两润笔费的事情告诉了他，终归是一笔巨款。
和珅没有太当回事，丰绅殷德最近的书法确实得到了乾隆的赞许，收点润笔费理所当然！
儿子收钱，也就相当于自己收了。
“名字都记下了？”和大人问。
“都记下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另外，孩儿有点想法，可以为阿玛分忧。”
和珅道：“分忧？什么办法？”
丰绅殷德说：“阿玛门生遍布天下，但人数确实太多了，管理上能稍作改进。阿玛可以拉个私域，搞搞社群运营。另外，不是还有很多关系稍微远点的嘛，他们的长随想知道朝中动态，就再拉个次一等的私域，让他们知识付费！然后不定期搞搞团建，给他们赋赋能，但也需要收费。”
和珅道：“大体意思我听明白了，但这些新词儿你是从哪听来的？”
“这不是为了隐晦点嘛。”丰绅殷德道。
和珅难以置信地看向丰绅殷德，“德儿啊，你比为父年轻时懂得多多了！”
“孩儿完全是因为看到阿玛操心国事，过于劳累，才苦思冥想出来的。”
和珅为丰绅殷德的孝心感动：“好德儿！”
“你再给我好好说一说那什么私域、社群运营之类的。”
上辈子丰绅殷德是个大厂牛马，这些互联网黑话在会议上听了无数次，再熟悉不过，于是滔滔不绝给和珅讲了起来。
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，就是换了个说法。
新瓶装旧酒。
但在管理上，后世肯定还是更有经验一些。
和珅听完频频点头，深表认可。
“你如今不仅在诗词、书法上进步神速，也懂得了做人之理、为官之道，为父更加放心了。”
后两者向来是最难学的东西。
和珅自己清楚，这东西很难教，会就是会，不会就是不会。
在大清官场，为官之道就是人情社会，知道什么钱该收，什么钱不该收；该送什么人钱，送多少钱。
丰绅殷德又说：“阿玛，我还想做点小生意。”
“什么小生意？”
丰绅殷德把碓房的事情说了说：“我感觉这是个不错的利润增长点。”
和珅沉思了一会儿，他这人爱财，所以对商业没有多少抵触心理，也不会把商人地位看得很低，毕竟自己收了商人不少钱。
“那你就试试吧，无论成功与否，都没关系。”
和大人准备让丰绅殷德历练历练。
“还有一事，阿玛，我想从广州那边买点洋书，算不算犯禁？”
和珅道：“什么洋书？”
“算学、天文学什么的，另外洋人也有一些专门做生意的书。”
“用洋文字写的？”
“确实是。”
“你能看懂？”
“洋文有啥难的！”丰绅殷德看似吹了个牛，但他还真懂点英文。
“只要不是传教的书，就没有太大问题。”和珅道。
到了乾隆晚年，文字狱基本绝迹了，主要是乾隆老儿已经达到目的，不再需要。
“我要是往广州写信，应该写给谁？”
“这种事，直接写给广州十三行的潘家吧。”
和珅在纸上写下了“潘有度”三个字，“此人是同文行行主，在广州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。他向来与洋人直接接触，想要买洋人的东西，通过他最方便。”
广州十三行说到底就是乾隆的另一个提款机，广州十三行交上来的税大多直接进了皇帝的私库，也就是内务府。
而咱和中堂刚好是总管内务府大臣。
丰绅殷德道：“谢阿玛。”
有了和珅这位《四库全书》总裁的许可，丰绅殷德马上写了一封信，寄去广州十三行。
他在信中罗列了不少书目，什么《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》《两门新科学》《天球运行论》《国富论》《新天文学》的，不一而足。
另外也说明了，尽可能多搜集，包括但不限于他所列的书单。
费用方面，丰绅殷德写明后续会寄来200两银子。
这年头书是奢侈品，官员之间也爱送书籍。200两银子并不多，就算按照一本1两银子，也只能买200本书而已。
去博古斋买套《二十四史》，差不多就要一百五六十两银子。
这封信通过驿站送到广州需要一段时间，收到回信估计要年后了。
时间来到腊月二十，按照咱大清的惯例，就要进入为期四十天左右的封印期了，也就是大清官员们的“寒假”。
具体开印时间不太固定，要看钦天监选定哪天为黄道吉日。
算起来，大清官员的假期比大明的官员长得多，大明的官员一年到头几乎都在上班，只有可怜兮兮的五六天假期。
原因要追溯到超级工作狂朱重八同志，老朱自己身体力行不放假，官员们还想放假？脑袋重要还是放假重要？
不过真要说放假多的，还得是大宋的官员。
封印后，乾隆搬去了圆明园，这老哥太喜欢住在圆明园和热河行宫了。
为了准备随时见乾隆，和珅也带着丰绅殷德住到了他们和家的另一处大房子，应该说是一座园林——淑春园。
淑春园在后世北京大学的校内，未名湖旁边。
这座园林在乾隆赏给和珅之前，多少已经有点衰败。和大人凭借雄厚的财力，对其几经修葺，达到几乎可以媲美皇家园林的程度，是京郊首屈一指的私人园林。
和大人给它取了另一个名字“十笏园”，并时常引以为傲，自称“十笏园主人”。
就是这座园林后来在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时也被波及，只剩一座楼和一座石舫底座。
住在这座风格颇似圆明园的十笏园中，丰绅殷德恍若隔世，可惜还没有发明照相机，不然真想记录记录。
和珅说：“德儿，不一定哪天万岁爷就要召见你，万岁爷喜欢书法和诗词，这段时间如果有灵感，最好再写上一首，说不定万岁爷一高兴，就降下了赏赐。”
丰绅殷德第一目标就是要做个权臣，使劲点了点头。
反正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