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润格
紫禁城，承乾宫。
愉贵妃喝着茶问起若蓝额驸的情况。
若蓝如实回答：“额驸身强体壮，粗鲁中带着温柔，令人……”
西林觉罗氏问道：“令人怎样？”
若蓝咬了咬嘴唇：“令人欲罢不能，万分欢愉。”
这话听着非常撩拨人。
西林觉罗氏道：“额驸懂得技巧？”
“嗯，”若蓝道，“而且会很多连教习嬷嬷都没说过的。”
“功能方面哪？”
“特……特别好……”若蓝道，“弥久而坚。”
“我知道了，”愉贵妃道，“既然试婚成功，就可以让内务府继续安排大婚的事情了。”
“那奴婢？”若蓝问。
“随嫁的时候，你会与十公主一起进入和府，但这段时间还是要在宫里做事。本宫明儿个知会给内务府那边。”愉贵妃道。
“谢贵妃！”若蓝道。
她心中万分高兴，因为以后自己的身份就变了，这段时间宫里也就没有人敢欺负自己。
只是要大半年后才能见到十额驸，回想那一晚上的疯狂，不禁心跳有些控制不住，面红耳赤。
——
和府。
丰绅殷德正在写翰林院掌院戴联奎留下的作业，根据《资治通鉴》的“兼听则明，偏信则暗”写篇小文章。
他突发奇想，搬出康熙，然后论述了康熙对西洋科学的重视。
继而将“兼听则明”的兼听扩展到西洋的一些科学发展。
捎带着写了写伽利略、开普勒、牛顿。尤其强调了牛顿还是皇家铸币厂的。
他很聪明地处处引用康熙时期的举措，因为当今的乾隆帝最喜欢自己的圣祖爷爷。
然后论述数学、物理学都是自然科学，而非所谓的“西学”。
即便八旗大老爷们不愿意学，可以让匠人学一学，还能提高效率。反正大清一直看不起匠人。
这只是一篇咸安宫官学的小作业，丰绅殷德先作为小小的试探。
他有预感，现在还懂得闭关锁国背后真正核心原因的人已经不多了，乾隆以前肯定明白，但他太老了，即便还没糊涂，分析能力和精力也远不如前了。
而且，乾隆有显著弱点，以后有的是办法对付。
丰绅殷德放下这篇习作，明显感觉自己的书法每天都在进步，前途不可限量啊！
随后，他来到了和珅所在的嘉乐堂。
临近年关，朝廷也快放假了，很多大臣派长随送来各种挂着“炭敬”之类名目的银子。
咱大清贿赂那是相当普遍，而且名目繁多。
冬天送“炭敬”，夏天送“冰敬”，只是最基本的。另外还有“别敬”“年敬”、“节敬”等等。
这些钱主要是地方官给京官送的。
因为大部分京官捞钱手段不多，而地方官只要是实缺，银子就和流水似的往腰包里进。
所以地方官就要好好贿赂京官，不然京官参一本，自己就难受了。
扬州知府的长随送上一个小锦盒：“和中堂，道德一部，还请笑纳。”
和珅点了点头：“有心了。”
“道德一部”是黑话，指的是《道德经》，又叫《老子五千言》，代指五千两。
另外还有很多其他知州、道台乃至巡抚的炭敬。
但这些都是小儿科，真正的大头是两淮盐政阿克当阿送来的50万两。
和大人也是够累的，光接纳这些送礼的都安排不过来。
次日，和大人上班时间比较长，快午时了还没回来，
济南知府的一名长随已经在门房等了一上午。
丰绅殷德刚好出门逛了一圈回来。
长随问道：“额驸爷，中堂大人何时回来？”
丰绅殷德道：“这我怎么说得准。”
“您是公子，不然这‘孟津一渡’您就代中堂大人收下吧。”长随道。
丰绅殷德道：“好吧。”
孟津一渡代指800两，意八百诸侯渡孟津讨伐纣王。
宣化府知府的一名长随脑瓜子一转，凑过来说：“近来听闻圣上嘉赏额驸爷文采斐然，书法一绝，我们知府想求您一幅字，润格一部百韵诗。”
百韵诗就是一百两。
这个手笔也不小。
丰绅殷德看了他一眼，心想，小样，你还挺有眼力劲儿。
“想让我写什么？”
宣化府长随一听就知道额驸爷默许了，连忙道：“您随便写什么都可以。”
丰绅殷德道：“百韵诗我就收下了。”
长随立刻把礼盒送上：“非常荣幸！”
其他各种知府、知州、道台之类四五品官的长随们此刻也明白了宣化府长随为什么这么做。
和大人基本没有时间见太多四五品官的驻京长随，只能挑一些给钱多的稍微见一面。
比如之前的扬州知府，扬州毕竟是大清最有钱的地方，出手就是“道德一部”。
其他知州可就没有这么大的排场了。
而且见多了地方官长随，还会被人弹劾。
丰绅殷德出面就好得多。
这些长随被各地知州、知府长期放在京城，就是为了探听消息。
这件事相当重要，比如有时京官奉命去某个地方检查府库，如果提前得知消息，临时把府库充实一下，就能应付过去。要是没有提前发出消息，那地方官可就惨了，等着被降级吧。
额驸爷是和大人独子，他知道的消息肯定最及时；况且巴结好他，也相当于巴结好了和中堂。
于是各种求字的纷纷来了。
级别低的润格就是二三十两，级别高的上百两，完全看求字者的身份等级。
丰绅殷德顷刻间已经收了两千多两润笔费。
“各位都等一下。”丰绅殷德道。
总算有点体会到和大人为什么这么有钱了。
和大人府上的各种长随，肯定也收了他们不少钱。
果然是宰相门前七品官啊。
丰绅殷德现在书法水平大进，的确拿得出手，问题不大。
以润笔费为名收钱，在大清的惯例下，根本不算贿赂。只有具体的请托办事，才计入贿赂。只能说这个口子开得相当大。
丰绅殷德收得心安理得。
至于能写的书法作品，可太多了：
“勤能补拙”“坦荡”“玄池嫣韵”“宾至如归”……
你们一会儿自己慢慢挑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