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忆之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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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离席

不要天真地以为,拐过那个街角,你就能看到想看到的。

可能,那是一片美丽的风景,或者一张很帅气的笑脸。也可能,是一片狼藉,一片废墟,一张狰狞的脸。

无论是什么,我们都要学着面对,学着接受。

虽然枕边人娶了我,让我从此不再因自己的容貌而苦恼,我曾问过他,我长得不漂亮,他为什么会娶我。他笑而不答,没有宠溺的美言,也没鼓励我的无理取闹。我们都知道,我们在一起的时候,他是个穷光蛋,我也好不到哪里去,何况我还得担负疯子的大学的学费,可以说生活困窘至极。

出门前,我认真地换了一件相对时尚的外衣,虽然我不漂亮,但我不傻,我知道人心深处那些无法抗拒的感受。枕边人是个特例,我不能因为这个特例就可以无视真实世界里那些简单粗暴的逻辑。

一路风,一路光。

如果不看日历,我会以为这是暑夏里一个烈日炎火的日子,尤其滴滴车内,闷热的空气里夹杂着皮革烧灼的味道,那股奇怪而令人窒息的味道差点让我呕出来。

比我预想的还快,好像就是一脚油门的功夫。车停了下来,我摸摸滚烫的坐椅,问:“这是电子城吗?”

司机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,冷冷地指了指向左的方向。

开门下来的时候,我动作有点不协调,不知道是不是因腿太短的缘故,旋转了两个方向才站稳。

那车绝尘而去,烈日烤得我有点眩晕,在一片火热的气息里转头东瞅瞅西瞅瞅,然后百米冲刺一般跑向街对面。

“电子城”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在明晃晃的广告牌上格外醒目。我想了想,不对呀,我的目的是电子城小区呀,我站在那里,看着街对面,心想:“这个是商城吧?对面才是小区吧?”

是的,我的定位就是电子城小区。我真傻。忽然恨起那个司机来,假如我是个美人,是个娇滴滴的时髦女人,他一定会与我说两句话,认真地告诉我,他停车的地方就是我的目的地。

这样的揣测有依据吗?有!我与萤在一起的时候,经常会遇到很多热心的男人,总是会帮她想到一些她可能会忽略的事。

有萤的日子,出门总是多些便利与好处。

不提萤,做事吧。

再次过马路,回到原点,略为犹豫了一下,我便向那小区门口走去。令人意外的是,门口坐着闲聊的几个人,包括保安大叔,态度很热情,详细地告诉我正确的方向。

空气忽然清新起来,阳光格外明媚。我举着小阳伞,心情由烦躁转为平和。

这是一个风景优美的小区,绿树红花白墙呼应着天空的湛蓝。好久没有遇到这类年代久远但却环境优美的小区,有一种穿越回90年代的奇妙感。

我喜欢这种柔和而不张扬的环境,让人很放松。

单元门虚掩着,我轻轻推开,侧身而入。

101的房门虚掩着,我轻轻拉开,侧身而入。

屋子里空空的,我喊了几声,终于从最里面的屋子走出一个年轻的男性。是未曾谋面的那位老板吗?当然是。他简单与我打了声招呼,就领着我继续往屋里走。

屋角有一个中年女人,我冲她微微一笑,打了个招呼,她也礼貌地微微一笑。

那是一件教室,我还是回到了一种杂物间的感觉。可能是房间的存在有些年头了吧?

虽然没有介绍,但身份我们彼此都猜得到。

绿头发的瘦高女孩,是学生。虽然她没有站起来,直觉应该是个高个子。

短卷发的戴镜男,是这个机构的老板。

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丑女人,就是今天的试讲老师——我。

女孩瞅了我一眼,眼神里有一种寡淡的不屑,与我猜想的高中女生一样,又不一样。一样的,是神情里那种不知道怎么养成的傲慢,不一样的,她不太像个心机的女生。是直白的那种淡漠与傲慢。

开课之前,外屋角落里的那个女人走了进来,坐下。

对于一个在行业里浮沉这么久的来说,这种场面没有什么大不了的,虽然我有社交障碍,但只要一进入工作状态,我立马就正常了。

很快,我就进入了正式表演的状态。

人生如戏,那些最光鲜的时刻,我们都是最卖力演员,只不过,像我这样的读书人有的时候也不得不像一个演员一样,按照提前设计好的剧本,认真地努力地演着。

如果说,这一切是为了生存,也不尽然。我知道,枕边人一直想要一个孩子,但我们结婚10年了,一直没有达成他的这个愿意,不是自然因素,是人为原因。我说,再等等,等经济再好一点再说,等攒够了买房的钱再说,等疯子的生活稳定了再说。

对于我的一番理由,枕边人没说涻,他是家里的独子,父母催了他很多次,他也说再等等,他目前的工作压力有点大。我不知道,他父母有没有在后面说过我什么,但他们从来不在我面前提生孩子的事儿,虽然我不喜欢他们,但在这件事上,我倒是很感谢他们没有直接把压力给到我。

戏演完了,自我感觉挺满意的。

离开的时候,我总觉得那绿毛丫头的眼神不对。

我说拜拜的时候,又觉得短卷毛眼镜的眼神不对。

当然,这是无数次“我想多”的其中一次,而且毫无悬念地,我会先在心里不开心一段时间。有结果自然好,没结果就会有强烈的挫败感。

但今日不同往时,这十年的行业经历,遇到的事儿太多,我知道,煎熬一周就主动把这事儿“咔嚓”一下就行。若是从前,我一定会胸中怒火燃烧,然后便是沮丧与烦躁,每次都想与让我受挫败的一切”交锋“,哪怕是取得口头上的胜利也行。

今日不会,一周后,要么是,要么不是。哪种结果,我都会接受,我会努力摆脱那种要么认为是别人的错,要么认为是自己的错的怪圈里。

是或不是,并非是非对错,也不是优劣标准,更不能成为我自耗的源头,

当然,已经一天一夜后,仍然没有”是或不是“的告知,仍让我觉得这个世界里和疯子一样的实在太多。疯子也是这样,他需要你的时候,一天无数通电话催着。他不需要你的时候,他仿佛就从世界上消失了一般。

疯子已经好几天联络不上了,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。

枕边人说:“不用担心,现在信息这么发达,要出事儿,派出所早给你打电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