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分家风波,贪腐初现

天刚蒙蒙亮,村委堂屋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。江挽月走了进来,肩背挺直,脚步沉稳。她没看任何人,径直走到堂屋中央那张旧木桌前,站定。

桌上摆着一架黑漆算盘,珠子磨得发亮,边框有几道裂纹。赵婶坐在桌后,手里捏着一支铅笔,眼皮抬了抬。

“这么早?”她开口,声音干涩,“有事?”

江挽月从怀里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,放在桌上。纸面泛黄,边角磨损,像是在身上藏了许久。

“我爹娘走得急,”她说,“临走前留了封信。说若有一日我能站出来,就请村里主持分家。”

赵婶盯着那封信,没伸手去拿。她眯起眼,上下打量江挽月。昨夜的事她已听说——苏大强跑回村口时裤子都湿了,嘴里嚷着“见鬼了”,半个字不敢提江挽月的名字。整个村子都在传,江家那丫头邪性得很。

她原本以为这孤女还得再熬些日子,没想到一早就登了门。

“分家?”赵婶慢悠悠地拨了下算盘珠,发出“咔”的一声,“你大伯一家住得好好的,拆什么家?”

“房子是我爹娘留下的。”江挽月语气平,“他们不在了,该归我。”

“归你?”赵婶冷笑,“那你昨儿晚上拿刀吓人,也算你爹娘教的?”

“我没拿刀。”江挽月看着她,“苏大强自己摔的,腿软站不起来,关我什么事?”

赵婶语塞。她知道这话不能深究——真查起来,反倒是苏大强私闯民宅。可她更清楚,这丫头不好惹。但她也不是吃素的。

“分家是大事。”她放下铅笔,双手交叠搁在桌上,“公社有规矩,这种事要走流程,要登记,要盖章。光一张破纸,不够。”

“需要多少钱?”江挽月问。

赵婶嘴角一扬。这就对了。再硬的骨头,到了公事上,也得低头。

“工本费、登记费、茶水费……加一块,三块钱。”她说,“少一分都不行。”

江挽月没说话,从衣兜里掏出三张一元票券,轻轻放在桌上。纸币平整,边角锐利,显然是特意准备过的。

赵婶伸手去拿,指尖刚触到票子,又顿住。她抬头:“就这么点?没别的了?”

“你要多少?”江挽月反问。

“哎哟,你这孩子。”赵婶假笑,“我还能多要?三块就三块,给你办。”

她把票子收进抽屉,拉开最下层,取出一本红皮簿子,翻开一页,又拿起铅笔。

“你说分家,那得有个说法。”她边写边问,“你大伯家这些年照看你,也算尽了亲戚情分。你这一分出去,往后可就没往来啰?”

“他们没照看我。”江挽月说,“占我屋,吃我粮,逼我嫁人,哪一点是情分?”

赵婶笔尖一顿,抬眼看了看她。这话说得重,但不是没根。江家老两口确实留下点地和一间破屋,这些年全被大伯家占着,连工分都记在他们名下。

“行吧。”她继续写,“那就按‘独立门户’处理。你一个人,一口锅,一间房,自立灶火。从今往后,工分另算,口粮自领。”

她合上簿子,拿起算盘,开始拨珠子。

“你大伯家这些年替你保管财产,总得算个管理费。”她一边算一边念,“一年三十工分,十年三百,扣完你还剩七十五。”

算盘珠“噼啪”作响,最后一档落下,定数:75。

堂屋里站着几个闻讯赶来的村民,挤在门口探头看。有人小声嘀咕:“三百工分?哪来的?”

赵婶拍了下桌子:“这是账!公社存档的!谁有意见?”

没人应声。这些人大多不识数,听她报出数字,只当是真的。

江挽月站在桌前,目光落在算盘上。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,指甲轻刮掌心。

精神力无声渗出,顺着地面微尘滑入算盘底座,钻进珠轨缝隙。她没碰它,只是轻轻推了一下第三档的第七颗珠。

算盘“咔”地一跳。

赵婶正要收手,忽然发现数字变了。

不再是75。

而是——375。

她猛地瞪眼,手指迅速拨回,重新计算。再算一遍,结果不变。她额头沁出一层汗,咬牙又算第三次,手有些抖。

还是375。

“这……”她声音发紧,“算错了。”

人群瞬间骚动。

“三百工分?大伯家多拿了三百?”

“怪不得年年评不上先进,原来工分都被他们家吞了!”

“我们累死累活挣十分,他们躺着拿三十分!”

赵婶猛拍桌子:“都闭嘴!算盘坏了!老东西用了五年,早该换了!”

她想掀开算盘盖,却被江挽月抢先一步开口。

“赵主任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所有嘈杂,“你刚才说,这是公社存档的账。”

赵婶僵住。

“既然是存档,”江挽月继续说,“那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会算?为什么每次报数,别人都不能碰这个算盘?”

她往前半步,目光直视对方:“是你算错了,还是……有些人,从来不想让别人看清?”

赵婶脸色铁青,嘴唇哆嗦着,想反驳,却一个字吐不出来。

堂屋静了一瞬。

然后,有个老汉颤巍巍地走出来,指着算盘:“我……我认得这个数。我儿子去年记过一笔账,也是这样排的。三百七十五,没错。”

另一个妇女也凑近:“我家男人在大队做过工,说工分册上,江家的确有四百五十工分结余。她大伯家报的是七十,差三百八……差不多!”

“差多少不重要。”江挽月说,“重要的是,他们拿了多少不该拿的。”

赵婶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。她想吼,想骂这丫头挑事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她看着那一张张突然变得锐利的脸,心里清楚——风向变了。

她坐回去,手撑在桌上,声音低了几分:“那……你说怎么办?”

“分家照办。”江挽月说,“破屋归我,工分清算,从今天起,我一人一户,不再挂靠苏家。”

赵婶盯着她看了很久,终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空白文书,重新填写。笔尖沙沙作响,每写一笔,都像在割自己的肉。

写完,她盖上公章,推过去:“签吧。”

江挽月接过笔,签下名字。墨迹未干,她将文书折好,收进怀里。

堂屋里的人没散。他们看着她,眼神复杂,有惧,有疑,也有隐隐的敬。

她没停留,转身走向门口。

清晨的阳光照在土路上,泛着灰白的光。她一步步走着,背影笔直。身后,赵婶仍坐在椅子里,手心全是汗,算盘歪在桌上,珠子乱成一片。

没人送她。

也没人敢拦。

她走到村口,停下片刻,回头看了一眼村委堂屋。窗纸发黄,门板半开,里面静得反常。

她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

破屋就在前方,墙皮剥落,屋顶塌了一角。门没锁,风吹得吱呀晃动。

她站在门口,伸手握住门框。木头腐朽,指尖蹭下一层灰。

文书还在怀里,工分的事还没完,但这屋子,从现在起,是她的了。

她迈步,跨过门槛,走进屋内。

阳光从破洞照进来,落在地面上,形成一块不规则的光斑。

地上积着厚厚的灰,角落堆着烂草席和碎瓦片。她扫了一眼,没急着清理。

而是蹲下身,伸手摸向屋角一处松动的砖。

指尖用力,砖块被抠出。

下面是个小铁盒,锈迹斑斑,边缘沾着泥土。

她把它拿出来,放在膝上。

盒子没锁,但盖子卡得死紧。

她用指甲撬了下,没动。

又试一次,稍一用力,盖子“啪”地弹开。

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,还有一枚铜钱。

她展开纸,看见几行潦草的字:

“屋西三尺,埋铁匣,内有地契与粮票。若有人欺你,可掘之自救。勿信村中权柄,唯实据可护命。”

字迹熟悉,是原主父亲的笔风。

她合上纸,抬头看向西墙。

三尺远的地方,地面颜色略深,像是 recently被翻动过。

她没立刻动手。

而是将铁盒放回原处,重新盖好砖。

然后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屋外,阳光正一点一点爬上屋顶。

她走出门,站在院中,望着村子的方向。

今天不会有人来。

但明天,后天,总会有人想抢这间破屋。

她不怕。

她有证据。

也有手段。

她最后看了一眼西墙的位置,转身朝村外小河走去。

水囊还在腰间,灵泉水未动一分。

但她的精神力,已经准备好下一次出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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