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空间初现,绝地反击
夜风从墙缝钻进来,带着山里特有的湿冷。江挽月闭着眼,呼吸均匀地躺在草席上,指尖却始终贴着地面。她能感觉到土层下细微的震动——有人在靠近。
不是大伯母那种拖沓的脚步。这一步重、一步轻,还夹杂着木棍点地的闷响。
苏大强来了。
她没睁眼,也没动。身体依旧虚弱,胃里空得发疼,但精神比昨夜稳了许多。刚才那截枯藤已经耗去她不少力气,不能再硬拼。这一回,得让他自己吓破胆。
门外的脚步停了。门板被猛地一踹,“砰”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。苏大强站在门口,手里握着一根碗口粗的槐木棍,脸上那道疤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青灰。
“装死?”他冷笑一声,跨进屋来,“妈说得对,你不嫁李瘸子,就该被打醒。”
他一步步逼近床边,棍子往地上一顿,震起一层浮灰。江挽月仍不动,胸口微微起伏,像真的昏过去了。
“别以为你昨晚弄点藤条就能吓住人。”苏大强俯身,一把揪住她的衣领,“全村都知道你爹娘跑了,留你这个孤女在这儿吃闲饭。你不嫁?我今天就打断你的腿,看你还能不能爬!”
他举起棍子,手臂肌肉绷紧。
就在那一瞬,江挽月猛然睁眼。
瞳孔漆黑如墨,没有一丝波动。
苏大强手一抖,棍子悬在半空。
下一刻,他的眼前变了。
不再是破屋,不再是江挽月的脸。
而是黑沉沉的山林,风刮得树影乱晃。一头野猪从灌木里冲出,獠牙外翻,眼睛血红,直朝他撞来!他想跑,脚却被树根绊住。野猪扑上来,一口咬住他大腿,撕扯皮肉,温热的血喷溅在脸上——
“啊——!”他惨叫出声,整个人向后猛退,棍子脱手砸在地上。
幻象只持续了三秒。
可那三秒足够真实。
他跌坐在地,额头全是冷汗,嘴唇哆嗦着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,像是喘不上气。他抬头看江挽月,她还坐在草席上,姿势都没变,只是眼神冷得不像活人。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?”他声音发颤。
江挽月没答。她缓缓站起身,动作依旧有些虚浮,但站得极稳。她走到门边,左手抬起,银镯在昏暗中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光。
掌心已多出一把黑色匕首。
刃身窄而长,通体无纹,只在根部刻着一个极小的编号:**704**。这是末世军工厂统一配发的近战武器,防滑握柄,双面开锋,削铁如泥。
她把匕首轻轻抛起,又接住,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。
“想活命,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冰锥扎进耳膜,“就别再惹我。”
苏大强盯着那把匕首,脑子嗡嗡作响。他不是没见过刀,村里的杀猪刀他也用过。可这把不一样。它不像是凡间的东西,寒气顺着目光往骨头里钻。
他想骂,想吼,说她是妖怪、是邪祟。
可刚才那头野猪还在脑子里冲撞,血腥味仿佛还黏在鼻尖。
他撑着地往后爬,连滚带爬冲出门去。泥地留下几道手掌印,木棍丢在门槛边,他也没敢捡。
江挽月站在门内,看着他踉跄奔出院子,撞翻了墙角的柴堆,头也不回地往村口跑。脚步越来越远,最后彻底消失在夜色里。
她没追,也没笑。
只是缓缓抬手,将匕首收回银镯所在的位置。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波纹在镯面荡开,随即归于平静。
屋里重归寂静。
她转身走回草席边坐下,右手放在膝前,左手轻轻抚过银镯表面。镯子微温,像是回应她的触碰。
这一晚,她取出了第一件东西。
不是粮食,不是药,是刀。
她知道,从今往后,没人会再把她当软柿子捏。但她也清楚,这一刀不出则已,一出就必须见血封喉。
外面风停了,村子陷入死一般的静。
只有远处传来一声狗叫,短促,戛然而止。
她闭上眼,调息片刻。体力仍在缓慢恢复,饥饿感像钝刀割胃,但她忍得住。比起饿,她更在意刚才那一击的效果。
精神力操控视觉中枢,制造短暂幻象——这是她在末世常用的手段。对付普通丧尸无效,但对人类,尤其是心虚胆怯之徒,极为致命。
苏大强怕了。
不是怕藤条,是怕她这个人。
她要的就是这种怕。
怕到不敢近门,怕到传出去的话都带着抖音。
她睁开眼,看向墙角。那截枯藤已经彻底干瘪,蜷缩在泥土上,像一段烧焦的绳子。她没再催动木系异能。现在不是时候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指尖微微发麻,刚才那一击消耗不小。精神力尚未完全稳定,连续使用会有反噬。她必须省着用。
但她有空间。
只要银镯还在,她就不是孤身一人。
她轻轻摩挲着左眼尾的痣。那里又开始发热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苏醒。她没理会,只是将散落的长发重新挽起,用木簪固定。
动作缓慢,却稳。
屋外,泥路上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,一直延伸到村口。苏大强的鞋底沾着湿泥,每一步都深浅不一,显然跑得极慌。
她知道,明天一早,村里就会传开。
“江家那丫头邪性得很,苏大强进去拿棍子,出来时裤子都尿湿了。”
“她手里有把黑刀,不是凡铁。”
“她能让人心生幻觉,看见野猪拱人。”
越传越邪乎。
她不在乎。
只要他们怕,只要他们不敢再逼她嫁人,不敢再打这间破屋的主意,就够了。
她不需要讨好谁,也不需要解释。
她只需要活着,自由,不受制于人。
夜更深了。
她听见远处传来鸡鸣,第一声,短促试探。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。
她没睡,也不敢彻底放松。苏大强虽逃,难保不会再带人来。大伯母不会善罢甘休,三十斤粮票已经应下,退婚就是得罪李瘸子,村里的人情账,她们算得很清。
但她不怕。
她已经亮出了刀。
只要再来一个,她就再让他们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恐惧。
她缓缓吐出一口气,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。左手仍搭在银镯上,随时准备取物。
屋内昏暗,只有墙缝透进一点星芒。
她端坐于草席之上,背靠土墙,双目微闭,神情沉稳。右手垂在膝前,指尖离匕首落点不过寸许,一旦有动静,她能在一秒内抽出武器。
外面的世界还在沉睡。
但她已经醒了。
不是那个任人欺辱的孤女。
是能掌控生死的人。
她听见风掠过屋顶,瓦片轻响。
然后,是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。
像是树枝断裂。
她眼皮未动,手指却已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