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末世余晖,七零重生
1970年春,清明刚过,山雾未散。
华夏青溪县红旗公社苏家村,一间低矮土坯房内。
江挽月躺在破草席上,缓缓睁眼。她呼吸微弱,脸色苍白,长发凌乱地挽在脑后,左眼尾那颗朱砂痣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。屋子里没有窗,只靠墙上一道裂缝透进些灰白的天光。墙角堆着几捆干柴,地上散落着碎陶片,墙皮剥落,露出里面发黑的泥块。
她记得最后一刻——末世基地外,丧尸王撞开防线,她引爆精神力核心,火光吞没一切。再醒来,已是此间。
意识尚未完全归位,门被“哐”地推开。大伯母提着油灯进来,鞋底踩在泥地上发出闷响。她站在门口,目光扫过江挽月的脸,没有一句问候,只冷冷道:“隔壁李瘸子今早来问了三回,彩礼三十斤粮票、五丈布票,还有一只老母鸡,我都应下了。你明日就嫁过去,省得在这白吃白喝。”
油灯晃了晃,照出她嘴角一丝得意。
江挽月没动,指尖慢慢掐进掌心。原主的记忆涌上来——父母三年前逃荒失踪,留下这具身子寄居大伯家。她不愿嫁人,堂哥动手推她下山,摔断脖颈而死。如今她来了,岂能任人摆布?
她慢慢坐起,动作迟缓,像是久病初醒。衣裳是粗布缝的,袖口磨得起毛。她低头整理衣襟,视线却已落在屋外。
墙根处,一截枯藤贴着土墙攀附,早已干瘪发黑,只剩空壳缠在残垣上。她不动声色,指尖微动,一丝气息沉入掌心,顺着地面悄然渗出。
枯藤根部微微一颤。
大伯母见她不答话,上前一步,伸手拽她胳膊:“装什么死?你不嫁也得嫁!村里谁不知道你爹娘跑了,留你这个累赘下来吃闲饭?李瘸子肯要你,是你祖上积德!”
手刚碰到她肩膀,江挽月猛然抬眼。
目光如刀。
同时,墙角那截枯藤骤然抽动,根部泥土崩裂,数条藤蔓破土而出,迅速伸展,如活蛇般缠上大伯母双腿,猛地一收。
“啊——!”大伯母惊叫,脚下一滑,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。油灯脱手翻倒,火苗溅到裤脚,她慌忙拍打,可藤蔓越缠越紧,勒得她小腿生疼,挣扎不得。
江挽月站起身,脚步还有些虚浮,但站得笔直。她走到大伯母面前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我说过不想嫁。”
大伯母仰头看她,脸上血色尽失,嘴唇哆嗦:“你……你这是妖法!你中邪了!”
“不是妖法。”江挽月俯视她,“是你逼得太紧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更沉:“再提婚事,不止让你摔这一跤。下次,是你们全家——连工分都拿不到。”
大伯母瞪大眼睛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声,像是想骂,又像是吓住了。她看着那还在微微颤动的枯藤,仿佛它随时会再次扑来。
片刻后,她手脚并用往后爬,直到背抵住门框,才撑着门板勉强站起。她顾不上拍灰,跌跌撞撞冲出门去,连油灯也不要了。
门“砰”地关上,屋内重归昏暗。
江挽月站在原地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,指尖微微发麻,体内那股力量消耗不小。木系异能尚不稳定,刚才那一击已是极限。
她走回草席边坐下,背靠土墙,闭目调息。屋外风声穿过村巷,远处传来几声狗叫,还有隐约的说话声——大概是大伯母回去后在嚷嚷。
她不理会。
这具身体太弱,三天粒米未进,胃里空得发疼。但她不能现在出去找吃的。大伯家不会给她饭,村里人也不会轻易靠近一个“中邪”的孤女。
她必须等。
等体力恢复,等机会出现。
墙角那截枯藤已经重新枯萎,软塌塌地伏在地上。可她知道,只要她还在,它就能再活。
外面天色渐暗,山雾压得更低。村中炊烟稀疏,偶尔传来碗筷碰撞声。她听见有人在远处议论,提到“李瘸子”“嫁不成了”“怕是真有邪气”,声音断断续续,没人敢靠近这间破屋。
江挽月睁开眼,目光平静。
她没笑,也没出声。只是将散落的长发重新挽起,用一根木簪固定。动作缓慢,却稳。
她现在无依无靠,住在偏屋,身份是孤女,大伯家的累赘。村里人怎么看她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她还活着,还能动。
而且,她不会再任人宰割。
夜深了,风从墙缝钻进来,带着湿冷的土味。她蜷在草席上,闭眼休息,耳朵却始终听着门外的动静。
不知过了多久,远处传来脚步声,停在屋外。接着是几句压低的对话。
“真是她弄的?”
“我亲眼瞧见藤子自己动,缠住大娘腿,把她撂倒了。”
“邪乎……以后离她远点吧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江挽月依旧不动,呼吸均匀。
她在等明天。
明天,村里人会传得更凶。大伯一家会恨她,但也怕她。只要他们不敢轻举妄动,她就有时间恢复。
她不需要多大的胜利。眼下,活着,自由,不被强迫,就够了。
外面风停了,村子陷入寂静。
她睁眼看了看屋顶,那里有个小洞,能看见一角夜空。星星不多,云层厚重。
她轻轻摸了摸左眼尾的痣,那里似乎有些发热。
这不是结束。
这只是开始。
她闭上眼,重新躺下。
破屋依旧破败,墙皮仍在剥落,地上还留着油灯打翻的痕迹。可此刻,这里不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角落。
它是她的地盘。
谁再来逼她,她就让谁知道,什么叫惹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