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家族大比（下）
林凡的脚，仍踩在林傲天那已骨骼尽碎的左手上，混沌之气如同细密的针，在其血肉经脉中穿梭、破坏，带来远超肉体痛苦的、近乎灵魂撕裂般的折磨。
林傲天的惨叫声已经嘶哑，浑身被冷汗和血污浸透，昔日倨傲的脸上只剩下扭曲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恐惧。他试图挣扎，但侵入体内的混沌之气如同最恶毒的枷锁，将他一身筑基灵力搅得七零八落，连自爆都成了奢望。
“不…林凡…你不能杀我…”他艰难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乞求，“我是林家未来的希望…我若死了，云岚宗不会放过林家，不会放过你！”
“希望？”林凡俯视着他，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，“靠掠夺他人根基，踩着族弟尸骨爬上去的希望？林傲天，你让我觉得恶心。”
他的脚微微用力，骨骼碎裂的细响令人牙酸。
“啊——！”林傲天再次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。
“至于云岚宗……”林凡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然，“他们若想来，我林凡，一并接着！”
此话一出，满场皆寂。
狂！无比的狂！
但此刻，再无人觉得他狂妄。能以凝气七重之境，正面击溃筑基期的林傲天，更是施展出那等恐怖指法，此子已有狂傲的资本！
高台上，家主林战脸色变幻不定。林傲天败了，而且败得如此彻底，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。林家损失一个筑基天才固然心痛，但林凡展现出的潜力，似乎更为恐怖！只是，那云岚宗……
几位长老也是神色各异，有震惊，有复杂，也有如三长老般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和解脱。
“林凡！得饶人处且饶人！”一位平日里与林傲天一脉走得颇近的二长老，忍不住沉声喝道，“傲天已败，你已证明自己，何必赶尽杀绝？莫非真要与我林家、与云岚宗结成死仇不成？”
林凡猛地抬头，目光如两道冷电，直射那位二长老！
那目光中蕴含的冰冷杀意和不容置疑的意志，竟让筑基后期的二长老心头一凛，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“饶了他？”林凡笑了，笑声中却带着无尽的悲凉和愤怒，“二长老，你告诉我，三个月前，后山悬崖，他可曾想过饶了我？！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如同惊雷，炸响在每个人耳边：“他与柳青丝那贱人，联手暗算，碎我丹田，夺我修为，将我如死狗般扔下悬崖时，你可曾站出来，对他说一句‘得饶人处且饶人’？！”
声声质问，如同重锤，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许多族人低下了头，面露愧色。那三个月，他们对林凡的遭遇，大多选择了冷眼旁观。
二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哑口无言。
“今日，我林凡归来，凭的是我自己的本事，讨的是我应得的公道！”林凡目光扫视全场，最终落回脚下如同烂泥般的林傲天身上，“林傲天，你欠我的，该还了！”
他抬起脚，不再理会那废掉的左手，而是并指如剑，混沌之气凝聚指尖，点向林傲天的小腹——丹田气海的位置！
“不！不要！我的修为！我的筑基！！”林傲天亡魂大冒，发出绝望的嘶吼，拼命扭动身体想要躲避，但在林凡的气机锁定下，一切都是徒劳。
“住手！”
一声蕴含磅礴灵力的怒喝自高台响起，一道身影快如闪电，直扑擂台！正是那位二长老！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林家另一个天才，当众被废！
然而，就在他身形刚动的刹那——
“二长老，小辈恩怨，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。”
一直沉默的三长老，不知何时已挡在了他的面前，枯瘦的手掌轻轻一按，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气墙便将二长老稳稳拦住。
“林远山，你！”二长老又惊又怒。
三长老林远山面色平静：“胜负已分，规矩不可废。况且，傲天当初所作所为，也确实该有个交代了。”
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，擂台上的林凡，手指已毫不留情地点了下去！
噗！
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“呃啊——！”
林傲天身体剧烈一颤，双眼瞬间凸出，布满血丝，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绝望呜咽。他清晰地感觉到，自己苦修多年、甚至不惜掠夺他人才成就的筑基丹田，在那股毁灭性的灰色能量冲击下，如同脆弱的泡沫般，轰然破碎！积蓄其中的磅礴灵力，如同决堤的洪水，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，消散在天地间。
他的气息，如同被戳破的气球，飞速萎靡、跌落。筑基…凝气九重…八重…七重……最终，停留在了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的凝气一重，而且根基尽毁，终生再无寸进可能！
他瘫在冰冷的擂台上，眼神空洞，面如死灰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。完了，一切都完了。修为、地位、野心……随着丹田的破碎，尽数化为泡影。
林凡收回手指，看都没再看林傲天一眼。这种彻底的毁灭，比杀了他，更让他痛苦。
他转身，面向寂静的演武场，面向高台上神色各异的家族高层，面向所有目瞪口呆的林家族人。
阳光洒落在他洗得发白的青衫上，映照着他清秀却坚毅的侧脸。他站得笔直，如同经历风雪洗礼后，依旧挺拔的青松。
“还有谁，有异议？”
他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传遍四方。
台下众人，无论年轻子弟还是年长管事，接触到他的目光，皆下意识地低下头。连筑基期的林傲天都败得如此凄惨，谁还敢有异议？
高台上，家主林战缓缓站起身，目光复杂地看着擂台上的林凡，最终，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他朗声宣布，声音传遍整个演武场：
“此次家族大比，最终胜者，林凡！”
没有欢呼，没有喝彩，只有一片死寂般的震撼，以及无数道交织着敬畏、恐惧、复杂的目光。
所有人都明白，从这一刻起，林家年轻一代的格局，彻底改写！一个崭新的、更加强势的时代，由这个从地狱归来的少年，亲手开启！
林凡站在擂台中央，承受着所有的目光。他脸上并无太多胜利的喜悦，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他知道，废掉林傲天，只是第一步。
柳青丝，云岚宗，还有那冥冥中可能与古塔相关的“九天神明”……
他的路，才刚刚开始。
他抬起头，望向遥远的天际，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，看到了那更高、更远的舞台。
“等着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