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冲突与机遇（中）
天风城的喧嚣被林凡远远抛在身后，他并未选择官道，而是凭借着远超常人的神识与《浮光掠影》身法，直接扎入了城西那连绵起伏、仿佛巨兽脊背般的黑风山脉。
一入山林，气息顿变。参天古木遮天蔽日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息与淡淡的妖气。外界的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，林间光线昏暗，虫鸣鸟叫之中，偶尔夹杂着令人心悸的兽吼。
林凡收敛周身气息，如同鬼魅般在林木间穿梭，脚步落地无声。他并未急于深入那标记着“废墟”的危险区域，而是沿着山脉外围，小心地探索。
神识如水银泻地，谨慎地覆盖着周身数十丈的范围，规避着一些明显强大的妖兽气息，同时搜寻着可能存在的灵草、矿石，以及……落单的、适合他目前实力的猎物。
半日后，在一片布满嶙峋怪石的山谷外，林凡停下了脚步。神识感知中，一股带着腥臊气的妖气从谷内弥漫出来，其中还夹杂着一丝炽热的火系灵力波动。
“一阶巅峰妖兽，赤炎狼，而且似乎只有一头。”林凡眼神微亮。赤炎狼价值不菲，皮毛是制作低阶符箓的材料，獠牙利爪可炼制兵器，其体内凝聚的微弱妖核，更是修士修炼的辅助之物。正好用来检验他如今的实战能力，并补充日渐干瘪的储物袋。
他悄无声息地潜入山谷。谷内颇为宽敞，中央有一小片空地，一头壮硕如牛犊、皮毛赤红的巨狼正趴伏在一块青石上假寐，鼻息间偶尔喷出点点火星。
就在林凡踏入空地范围的瞬间，那赤炎狼猛地抬起头，猩红的双眼瞬间锁定了他这个不速之客！妖兽的本能让它感受到了威胁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，脊背弓起，赤红的毛发根根竖立。
“警觉性不错。”林凡面色不变，体内混沌之气悄然运转。
“嗷呜！”
赤炎狼后肢猛地蹬地，化作一道红色闪电，带着一股腥风扑杀而来，速度快得惊人，利爪闪烁着寒光，直取林凡咽喉！
面对这凶悍扑击，林凡不闪不避，《浮光掠影》身法自然发动，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半步，恰到好处地让那闪烁着寒光的狼爪擦着鼻尖掠过。同时，他右手握拳，混沌之气包裹拳头，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向赤炎狼相对柔软的腰腹部位！
八极，崩拳！
嘭！
沉闷的撞击声响起。
“呜！”赤炎狼发出一声痛吼，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，庞大的身躯被砸得翻滚出去，腰腹处传来清晰的骨裂声。它踉跄站起，看向林凡的眼神充满了暴怒与一丝惊惧。
眼前这个人类的力量，远超它的预估！
它张开血盆大口，喉咙深处赤红光芒凝聚，下一刻，一颗拳头大小、燃烧着烈焰的火球呼啸而出，带着灼热的高温射向林凡！
妖兽天赋法术！
林凡眼神一凝，不敢怠慢。他并指如剑，一缕凝练的混沌之气萦绕指尖，对着那飞来的火球凌空一点！
【碎星指】自然不能用，消耗太大。这只是蕴含其一丝意境，以混沌之气驱动的普通指劲。
嗤！
指劲后发先至，精准地点在火球核心。那狂暴的火球如同被戳破的气泡，微微一滞，随即轰然炸开，化作漫天火星消散，灼热的气浪吹得林凡青衫猎猎作响。
而就在火球炸开的瞬间，林凡动了！他脚下猛地一踏，地面微陷，身形如同离弦之箭，趁著赤炎狼旧力刚去、新力未生之际，瞬间欺近其身侧！
右手五指成爪，混沌之气覆盖，带着撕裂一切的锋芒，狠狠抓向赤炎狼的脖颈！
《大荒撕天手》残式——这是他融合前世一些搏杀技巧与混沌之气特性，自行琢磨出的近战法门，虽不成体系，但胜在狠辣凌厉！
赤炎狼惊骇欲绝，想要闪避已来不及，只能拼命扭头，用最坚硬的颅骨撞向林凡的手爪！
咔嚓！
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！
林凡的手爪如同真正的神兵利刃，直接抓碎了赤炎狼的部分头骨，五指深深嵌入其血肉之中！狂暴的混沌之气瞬间涌入，摧毁着它的大脑与生机！
赤炎狼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，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，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，最终轰然倒地，气息全无。
战斗从开始到结束，不过短短十数息。
林凡微微喘息，看着地上逐渐冰冷的狼尸，对自己如今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。凝气八重，配合混沌之气与精妙战技，足以轻松碾压一阶巅峰妖兽。即便是面对普通的凝气九重修士，他也自信有一战之力。
他熟练地剥下完整的狼皮，取下獠牙利爪，最后从其头颅中挖出一颗鸽卵大小、散发着微弱红光的赤色晶核——一阶妖核。
将战利品收入储物袋，林凡并未停留，迅速离开了这片山谷，以免血腥气引来其他麻烦。
接下来的数日，林凡便在这黑风山脉外围区域不断游弋、狩猎。他专挑一阶中、后期的妖兽下手，积累资源的同时，也将《浮光掠影》身法与那自创的《大荒撕天手》磨练得越发纯熟，对混沌之气的运用也更加得心应手。
期间，他也遭遇过其他进入山脉猎妖或寻宝的修士队伍，大多彼此警惕，互不打扰。也曾远远感知到几股属于筑基修士的强横气息，他都提前避开，不欲节外生枝。
这一日，正当他追踪一头罕见的“影豹”时，前方山林深处，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与灵力碰撞的轰鸣，其中还夹杂着人类的怒喝与妖兽狂暴的嘶吼。
林凡眉头微皱，神识悄然向前蔓延。
只见数里外的一片林间空地上，五名修士正围着一头体型庞大、通体覆盖着土黄色鳞甲、形似巨蜥的妖兽激烈厮杀。那妖兽气息强横，赫然达到了二阶初期，相当于人类筑基一、二重的修士！
而那五名人类修士，三男两女，修为最高的是一名持刀壮汉，约莫凝气九重巅峰，其余四人皆是凝气七、八重的样子。他们配合颇为默契，刀光剑影，法术符箓齐出，但在那二阶妖兽“裂地蜥”狂暴的攻击下，已是左支右绌，险象环生。地上还躺着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，显然是他们同伴。
“队长！这畜生皮太厚了！我的法器根本破不开它的防御！”一名凝气七重的青年险之又险地避开裂地蜥横扫而来的巨尾，脸色苍白地喊道。
那持刀壮汉一刀劈在裂地蜥的背甲上，溅起一溜火星，却只留下了一道白痕，他脸色难看至极：“妈的，情报有误！这根本不是刚晋升二阶的裂地蜥！它快接近二阶中期了！撤！快撤！”
但裂地蜥已被彻底激怒，猩红的双眼锁定着这群打扰它沉睡的人类，粗壮的四肢践踏大地，引得地面微微震动，张口便是一道凝实的土黄色光柱，轰向其中那名修为最弱的少女！
“小星！”持刀壮汉目眦欲裂，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。
那少女看着迎面轰来的、足以将她瞬间汽化的恐怖光柱，吓得花容失色，呆立当场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一道青影如同凭空出现，以远超在场所有人理解的速度，瞬间出现在少女身前！
正是林凡！
他面色沉静，面对那狂暴的土系光柱，不闪不避，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，一缕深邃的灰色混沌之气如同游龙般缠绕指尖，对着那光柱中心，一指点出！
【碎星指】！
这一次，他动用了接近一成的力量！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，只有一种仿佛空间被戳破的、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嗤声。
那凝实狂暴的土黄色光柱，在与那灰色指芒接触的刹那，如同骄阳下的冰雪，从前端开始，无声无息地湮灭、消散！指芒去势不减，如同穿透一层薄纸般，轻易洞穿了后续的光柱能量，最终点在了裂地蜥那覆盖着厚厚鳞甲的额头正中央！
时间，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裂地蜥前冲的庞大身躯猛地僵住，猩红的双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茫然。在它的额头上，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赫然出现，前后通透，没有鲜血流出，边缘的血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之色。
下一刻，它那强横的生命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，轰隆一声，如山岳倾塌，重重砸在地面上，溅起漫天尘土。
寂静！
死一般的寂静！
幸存的五名修士，包括那持刀壮汉，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，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头瞬间毙命的二阶裂地蜥，又看了看那个挡在少女身前、缓缓收指的青衫少年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一指！
仅仅一指！
就秒杀了一头接近二阶中期的强大妖兽？！
这……这真的是凝气境修士能做到的吗？！
那险些丧命的少女，更是捂着小嘴，看着林凡那不算宽阔却如山岳般可靠的背影，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难以言喻的震撼。
林凡微微吐出一口浊气，动用近一成的【碎星指】，对他消耗也不小。他转过身，目光平静地扫过惊魂未定的几人，最后落在那持刀壮汉身上：“此地不宜久留，血腥气很快就会引来其他妖兽。”
持刀壮汉一个激灵，猛地回过神来，脸上瞬间堆满了感激与敬畏，连忙抱拳躬身，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：“多……多谢前辈救命之恩！在下石烈，是‘烈风’佣兵小队队长！前辈但有差遣，石烈万死不辞！”
他直接将林凡当成了隐藏修为的前辈高人。其他队员也纷纷反应过来，连忙躬身行礼，态度恭敬至极。
林凡摆了摆手：“路过而已，不必多礼。尽快处理妖兽，离开这里。”
“是！是！”石烈连忙招呼队员，开始手脚麻利地分割那价值不菲的裂地蜥尸体，同时将之前战死同伴的遗物也小心收起，神情悲戚。
林凡站在一旁，并未插手，只是默默调息。他出手，一是那少女危急，二是这裂地蜥的材料对他也有用处，尤其是其妖核和心脏精血，是修炼《混沌不灭诀》淬体篇的辅助材料之一。
很快，石烈将裂地蜥身上最珍贵的材料——妖核、心脏、背甲最坚硬的部分以及利爪取下，用一个干净的布袋装好，双手捧到林凡面前，恭敬道：“前辈，这是裂地蜥身上最值钱的材料，理当归前辈所有。若非前辈出手，我们小队今日恐怕要全军覆没于此。”
林凡看了一眼，也不推辞，接过布袋，直接收入储物袋中。他救人并非无偿，收取战利品理所当然。
“你们对这片区域很熟悉？”林凡随口问道。
石烈连忙点头：“回前辈，我们烈风小队常年在黑风山脉外围活动，对这里还算熟悉。”他犹豫了一下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前辈可是为了那‘古墟’的传闻而来？”
林凡目光微动，不置可否：“说说看。”
石烈见林凡有兴趣，精神一振，解释道：“近来黑风山脉深处确实不太平，妖兽异动频繁，据说都与那‘古墟’有关。有流言说，古墟外围的禁制似乎因为年代久远出现了松动，偶尔有宝光溢出，引得不少人和妖兽窥伺。不过那里太危险了，除了妖兽，据说还有诡异的阵法残留，我们这种小队根本不敢靠近。”
禁制松动？宝光？
林凡心中念头急转，这与他从残图和古塔处得到的信息相互印证。看来，那古墟，他必须去一趟了。
“可知具体方位和需要注意什么？”林凡问道。
石烈不敢隐瞒，将自己所知关于古墟外围的情况，包括几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和一些已知的危险区域，都详细告知了林凡。
林凡听完，点了点头：“多谢告知。”
石烈受宠若惊：“前辈言重了！能为前辈效劳，是我们的荣幸！”
林凡不再多言，看了一眼天色，身形一晃，便如同青烟般消失在密林深处，留下石烈等人站在原地，望着他消失的方向，脸上依旧残留着震撼与感激。
“队长……这位前辈，到底是什么来头？”那名被救下的少女，名为小星，心有余悸地问道。
石烈摇了摇头，神色凝重：“不知道，但绝对是咱们惹不起的存在。今日之事，都烂在肚子里，谁也不准外传！收拾一下，立刻回城！”
密林之中，林凡按照石烈提供的方位，朝着黑风山脉更深处的“古墟”方向，疾驰而去。
他的眼中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。
古墟禁制松动？这或许，是他的一次天大机缘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