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章算尽永嘉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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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建安余烬:穿越者接管颍川寒门弃子之躯

【建安二十四年冬卯时三刻】

寒雾裹着细雪扑在龟裂的窗棂纸上,刘原被喉间火烧般的灼痛惊醒。他试图翻身,却发现自己正悬在半空——褪色的白绫深陷进脖颈,双腿下方是翻倒的柏木胡床。破碎的记忆如冰锥刺入脑海:昨夜这个与自己同名的青年,因拒娶河内司马氏庶女而自缢。

“喀嚓!“

腐朽的房梁突然断裂,他重重摔在潮湿的茵席上。左腕传来剧痛,三寸长的木刺扎进掌心,鲜血滴落在身旁摔碎的铜镜表面。镜中映出的面容让他呼吸停滞:苍白如纸的脸庞上,左眼睑那颗朱砂痣正渗着血珠——与考古队工作证照片上的特征完全一致。

“少主!“木门被撞开的瞬间,裹着羊皮袄的老仆踉跄扑来。老人枯槁的手指划过他颈间紫痕,浑浊的泪滴在鱼鳞铠残片上:“何苦为了那司马氏的婚事...这可是光武帝亲赐的明光铠啊...“

刘原瞳孔骤缩。作为考古系研究生,他太清楚这件铠甲的来历:洛阳邙山汉墓群出土过类似形制,甲片叠压方式正是建安年间颍川工匠独创的“鹘衔环“技法。而老人提及的“司马氏“,让他想起研究室里那份未完成的论文——《河内温县司马家族墓志铭与魏晋权力嬗变考》。

【辰时初刻】

坞堡角楼传来急促的柝声,十二名私兵拖着锈戟冲进庭院。领头的中年汉子满脸刀疤,将染血的竹简掷在地上:“禀少主!陈郡袁氏的盐枭截了咱们往邺城的运盐队,三十辆牛车全数被劫!“

刘原抓起竹简的手指微微发抖。这些用汉隶书写的账目数据,在他眼中自动转化为现代统计图表:自建安二十二年起,家族盐井产量每月递减5.7%,而袁氏控制的许县盐价同期暴涨四倍。最诡异的是一卷《丁酉械簿》,记载着某批精铁农具离奇失踪——正是司马懿推行“军屯制“那年。

“刘忠,取算筹来。“他唤着老仆,目光扫过梁柱间结网的铜制熏笼。笼身阴刻的北斗七星图案中,天枢星位置有明显磨损——这分明是后世才被道教学派重视的“斗魁引魂“阵局。

当老仆捧来积灰的漆木算盒时,刘原已用炭条在墙上画出柱状图。北魏贾思勰《齐民要术》记载的制盐法、北宋沈括《梦溪笔谈》的硝石提纯术、甚至明代宋应星《天工开物》的钻井技术,在他脑中交织成疯狂的改造方案。

【巳时正】

坞堡外突然响起密集的马蹄声,青铜轭铃的脆响惊起寒鸦。二十名玄甲骑士冲破风雪,铁蹄踏碎门楼前冰封的“刘氏坞“界碑。为首者举起鎏金错银的符节,声音似铁器相击:“奉魏王敕令!颍川刘氏私藏《孟德新书》,着即查抄全族!“

私兵们轰然跪倒,老仆手中的算筹洒落满地。刘原却盯着骑士玄甲胸口的螭纹——这根本不是曹魏中军的制式,而是十年后高平陵之变时司马家死士的标识。史书记载,司马懿早在建安二十四年就开始在曹丕府中培植私兵!

“军爷且看此物。“他忽然扯开衣襟,露出心口处火焰状胎记。在穿越前参与的邺城遗址发掘中,他们曾在曹丕陵寝暗格里发现过绘有同样纹样的玉琮,铭文显示这是“颍川刘氏嫡脉印记“。

骑士首领的瞳孔猛地收缩。这个秘密本该在二十年后,随着曹丕毒杀亲弟曹彰时被司马懿销毁,为何...

“建安五年春,曹公与袁绍军粮之比为一比二十。“刘原突然背诵起《三国志》里被裴松之删除的段落,手指在雪地上画出官渡之战前的兵力分布图,“当时曹公烧毁通敌书信,今日我刘氏亦愿效古事。“

他从怀中掏出在密室发现的简牍,泛黄麻绳上系着半枚断裂的虎符。当众投入火盆的刹那,袖中暗藏的《九章算术》注本悄然翻开,露出夹页里用现代微积分公式推导的盐铁专卖利润模型——这是他彻夜未眠的计算成果。

【午时二刻】

当查抄军队带着伪造的“罪证“悻悻离去时,刘原正站在坞堡地窖的青铜门前。门上阴阳鱼图案的鱼眼处,各有一个正十二边形锁孔——这种超越时代的几何构造,让他想起穿越前在洛阳发现的永宁寺地宫机关。

“老奴这就去请铁匠...“老仆话音未落,刘原已掏出两枚私铸五铢钱。钱币边缘被他磨出锯齿,精准嵌入锁孔第三道凹槽。随着机括转动声,门内飘出刺鼻的硫磺味,石阶下赫然堆放着标注“建安十七年“的木箱。

掀开箱盖的瞬间,他的呼吸停滞了。二十把精钢连弩泛着蓝光,弩机处刻着“将作大匠马钧“的铭文。更惊人的是压在箱底的帛书,开头写着:“后来者须知,永嘉之祸起于司马氏,此箱兵器当用于...“

【未时末】

夕阳将坞堡的影子拉长时,刘原站在观星台上,手中把玩着从密室找到的青铜罗盘。盘面二十八宿间竟标注着现代经纬度,北极星位置镶着一粒放射性夜明珠。这让他想起《晋书·天文志》那段诡异记载:“魏青龙二年,客星犯紫微,太史奏曰:此异兆当应在三百年后...“

突然,他注意到罗盘背面用简体字刻着两行小诗:

“穿越不是单行道,

王谢堂前燕回巢。“

东南方向五十里外,许昌皇城的暮鼓穿透雪幕。司马懿正站在铜雀台废墟上,手中龟甲裂出凶兆:“荧惑守心,有客星自幽燕来。传令死士,颍川刘氏那个复活的家主——留不得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