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记上次冬日的一场初雪

看到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，忽然就想起了《济南的冬天》《雪国》《湖心亭看雪》这些很好的文章了，尤其是白云区这边的雪下得非常小，只是轻轻地飘了一些雪下来，然后只有极薄的一层覆在树木大大小小的叶子上。这不禁让我一下子就想起了《世说新语·咏雪》里的“撒盐空中差可拟”。当看过的书和现在身处的景致突然牵住了手，就觉得我所能感知的这一切好像一下子全生动了起来，以一种不同往日的灵韵让我感知到了，顿时整个身心愉悦无比，目之所及也无比开阔明朗。

记得以前读到“未若柳絮因风起”和“撒盐空中差可拟”两句时，可能是经历认识不够的缘故，总觉得前者的描述灵动有趣，要比后者好太多，只到现在自己置身其境后才懂得，其实两者并无高低的差别，两者都是对雪不同美感地表述。雪本来也有不同状态的美，最贴合其状态的才是最好的，比如对于北方的压覆沧莽、铺天盖地的大雪，用“撒盐”或者“柳絮”去说都不好，非得用“千里冰封，万里雪飘”或者“燕山雪花大如席”这样的句子去说，才有那种天地为之一洗的磅礴气势。

冬天不只是冻住了山上的草木，低洼处的小水坑，减少了街头巷尾人们的出行，还藏住了人们对这一年从年头到年尾所有辛苦的向往和期待，所以人们才会在雪日小聚时有那么多的围火闲话。比起往年来，这个冬日我还多了一些对枞木湾那个小地方雪天的怀念。

枞木湾地方太小了，就十几户人家，仿佛是被好几座大山伸展双臂环抱着一样，只有一条沿着小溪沟的路进出，四周都是茂密高大的蓝竹林，夏天在晚霞下竹林被风一吹，就如同海浪一样向这个小寨子送着席席凉风，冬天则因为被大雪压断或者压弯了，在深夜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向人们报送着下雪了的消息。早上，还在被窝里便能听到大人小孩都在喊“下雪了”，“下雪了”，就此一冬的沉闷便被打破了，比起城里静静地雪，农村的雪更多一种瑞雪兆丰年的祥瑞之美，另一股盎然生意则兴致勃勃提前到来，此后人们每次串门烤火，都开始诉说着来年种多少辣椒、茄子，什么时候去教小牛犊犁地这些事情。